立体商标（三维标志）公告中“具有功能性”形状的排除标准

在任何国家的商标法律体系中，立体商标（即三维标志）都因其独特的商业价值和视觉效果，成为企业寻求差异化保护的重要形式。然而，与普通平面商标不同，立体商标的注册审核面临着更为严格的“功能性”排除门槛。当一件三维形状被认为主要出于功能目的，而非用于指示来源时，该标志将无法获得注册。这一规则的根本目的在于防止商标法成为技术专利或实用新型功能的灰色延伸，阻断企业对功能性结构的永久垄断。深入理解“具有功能性”形状的排除标准，对于商标申请策略的制定以及后续确权维权具有关键意义。

一、功能性的法律渊源与核心概念

“功能性”排除标准源自于商标法中的公共政策考量。美国兰哈姆法第1052条(e)(5)款规定，如果某一标志是“具有功能性”的，则不得注册为商标。中国《商标法》第十二条同样明确规定：以三维标志申请注册商标的，仅由商品自身的性质产生的形状、为获得技术效果而需有的商品形状或者使商品具有实质性价值的形状，不得注册。欧盟商标指令及判例法中也包含了类似规定，强调不能通过商标法来保护技术解决方案。

功能性的核心在于区分“美学功能”与“实用功能”。实用功能指形状对于实现产品的技术目的、降低生产成本、提升使用效率是必要的。例如，一个三角形巧克力棒形状可能具有强烈的指示来源功能，但如果这一形状的每一个凹槽都是为了便于掰开而设计，就可能因功能性而被拒。美学功能则更为复杂，当一个形状的主要价值来自于其独特的审美设计，且这种设计对产品的市场销售具有决定性影响时，也会被认定为具有“实质性价值”的功能性形状。例如，一个香水瓶的曲线虽然好看，但如果这种曲线是保持香水稳定性的唯一技术方案，或者其形状本身构成了消费者购买该产品的主要驱动力，则该形状可能无法获得商标保护。

二、具体排除标准类型的实务解析

1. 由商品自身的性质产生的形状

这一标准指的是形状是商品的天然形态，而非人为设计。例如，一个香蕉形状的糖果，其香蕉外形是商品本身固有的物理特征，不能由任何一家厂商通过商标垄断。在实务中，审查员会考察：该形状是该类商品的最佳或唯一形态吗？剥离该形状后，商品还能正常使用吗？以球形香水为例，球形虽然不便于摆放，但其设计本身并非香水这种商品的必备形态，因此可能被认定具有显著性，除非能证明这种造型是行业内通行的。

2. 为获得技术效果而需有的形状

这是最具争议性的标准。审查的核心在于：该形状是否为实现某种技术功能所必需，或者是否对商品的使用或制造带来显著优势。例如，电动剃须刀的刀头形状如果设计成完全贴合面部轮廓的弧形，这种弧形虽然具有美学价值，但其主要目的是实现更好的剃须效果，即技术效果。在“LEGO红色砖块”案中，欧盟法院明确判定，乐高砖块的顶部突起和底部凹槽的形状，其唯一技术功能就是实现积木之间的紧密嵌合，因此属于功能性形状，不得注册为立体商标。刀具手柄的曲线形状、药片的菱形或圆形设计，若证明是出于防滑、易吞服等技术目的，同样会被排除。

3. 使商品具有实质性价值的形状

这一标准关注的是美学功能性。当一个形状本身构成了商品的实质性价值，即消费者购买该商品主要是为了获得这种特定形状所带来的美感，而非形状指示来源时，该形状被排除。例如，施华洛世奇经典的天鹅造型水晶吊坠，其天鹅形状本身就是消费者购买的核心原因，而非仅仅作为商标使用。这一标准适用时需要高度谨慎，因为许多知名立体商标（如“可口可乐”玻璃瓶）虽然具有极高美学价值，但其瓶子形状经过长期使用已获得“第二含义”——消费者识别的是瓶子形状背后的品牌来源，而非瓶子形状本身的美学。区分的关键在于：如果去掉该形状，商品的交易价值是否会大幅下降？如果是，则可能落入此类别。

三、功能性与非功能性的边界考验

实践中，边界案例层出不穷。以“喜力”啤酒绿色瓶身为例，该瓶身颜色和形状整体上起到了指示来源的作用，虽然瓶身的绿色气泡层具有部分防光功能，但主色调和整体轮廓并非唯一技术方案，因此被允许注册。相反，同样是饮料行业，一个带有单向阀的瓶盖形状，由于其开启时会产生“嘭”声并释放气体，这种设计被认定为获得技术效果所必需，从而被拒绝。

更复杂的案例出现在汽车行业。例如，某一品牌的前格栅设计，其独特的网格形状可能是为了散热和空气动力学而设计，具有功能性。但如果该形状在市场中经过长期使用，被消费者明确与特定品牌关联，法院需要权衡：该设计是否还存在其他非功能性的替代方案？消费者是否主要依赖该形状来识别品牌来源？例如，宝马的“双肾形”前格栅虽曾被认为具有功能性质疑，但其设计在市场中建立的极高辨识度使其最终获得了立体商标保护。

四、审查中的证据规则与应对策略

对于申请人而言，应对功能性挑战的关键在于提供证据，证明该形状并非唯一且必需。申请人在提交立体商标申请时，应主动排除常见的功能性缺陷。具体策略包括：

- 提供行业报告或专家证言，证明该形状在实现相同技术效果时并非唯一方案；

- 提交消费者认知调查，证明该形状已被消费者视为品牌来源，而不是产品的技术特征；

- 提供广告宣传材料，证明品牌长期以来将形状作为商标使用，而非单纯的科技卖点；

- 对于具有美学价值的形状，可以着重论证其装饰性价值并未超越指示来源的功能。

例如，在“费列罗”金莎巧克力立体商标案中，费列罗成功举证其独特的金色锡纸包裹、巧克力豆形状以及底部白色纸杯的组合，虽然在物理上具有便于制作用途，但该组合整体上已通过长期使用获得了识别来源的功能，最终被认定不构成功能性排斥。

五、结语

立体商标中的“功能性”排除标准是平衡创新保护与正常竞争的智慧结晶。对于企业而言，在设计产品形状之初就应具备商标布局意识，避免将宝贵的商业标识设计成仅具备功能性的结构。同时，对于意图获得立体商标保护的申请人，必须直面功能性审查的严苛现实，预先准备有力证据链，证明形状的非唯一性和极强的来源识别功能。随着电子商务与品牌体验经济的发展，立体商标的注册需求将不断增长，而功能性标准的清晰界定与灵活适用，仍将是商标法实践中最具深度与挑战的课题之一。

立体商标（三维标志）公告中“具有功能性”形状的排除标准来源于标庄商标转让平台，标庄商标：https://www.biaozhuan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