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标复审中的 “立体商标”：显著性判断

在商标法领域，立体商标的显著性判断是一个兼具理论深度与实践挑战的议题。立体商标，即由三维标志构成的商标，其核心在于通过商品本身的形状、包装或其他立体形态来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与传统的平面文字、图形商标相比，立体商标的显著性认定标准更为严格和复杂，这源于其与商品或服务本身可能存在的天然联系。

判断一个立体标志是否具有固有显著性，首要原则是排除“通用形状”和“功能性形状”。如果该三维形状仅仅是为实现商品固有用途所必需或通常采用的形状，或者该形状主要系由商品自身的性质、获得技术效果所需或使商品具有实质性价值所决定，那么它通常被认为缺乏作为商标注册的显著性。例如，一个普通灯泡的球形形状、一个轮胎的圆形，这些都属于为实现基本功能所必需的通用形态，无法起到区分来源的作用，因此不能注册为商标。

在此基础上，判断的焦点往往在于该立体标志是否超越了商品的“通用或常见形态”，从而能够独立地向相关公众传递出识别商品来源的商业信息。如果该形状是独特的、不同寻常的，且并非由商品功能或性质所决定，那么它可能具备固有显著性。例如，某些奢侈品牌香水瓶的独特流线型设计、或是快餐连锁店特定的调味品挤压瓶造型，当其设计足够独特并已通过使用与特定品牌建立了稳定联系时，便可能被认定具有显著性。

然而，实践中大量立体标志本身并不具备足够的固有独特性。此时，通过长期、广泛、持续的使用和宣传，使相关公众能够将该立体形状与特定的商品提供者直接联系起来，即获得了“后天显著性”或“第二含义”，便成为其获准注册的关键路径。商标申请人需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立体标志在商业活动中已实际起到了商标识别功能，消费者看到该形状即能联想到其背后的生产者或经营者。证据形式包括但不限于长期的销售数据、巨额的广告宣传投入、市场调查报告、媒体报道以及行业协会或相关公众的认知证明等。复审程序中，审查员会综合考量这些证据的强度、广度与持续性。

在商标复审阶段，对于立体商标显著性的争议尤为集中。申请人需要有针对性地驳斥审查意见中关于“缺乏显著性”或“具有功能性”的认定。论证策略应包括：详细阐述该立体设计在所属行业中的非通用性和独创性；清晰区分其美学装饰功能与可能存在的技术实用功能，强调前者占主导地位；并系统性地提交获得“第二含义”的扎实证据链，证明该形状已在市场上建立了稳定的识别对应关系。

立体商标的显著性判断是一个动态的、需要结合具体形态、行业惯例和市场认知进行综合评估的过程。其核心始终在于，该三维标志是否能够，并且实际上已经，发挥着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基本商标功能。无论是基于其固有的独特设计，还是依靠后天使用获得的识别力，只有满足这一根本要求，立体标志才能穿越严格的法律审查，成功注册为受保护的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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